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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9/2009

    铁皮房子

     
     
     
    这次哄不了我了,这太阳一头一脸。那时十二月到上海,只穿了秋衣两件。此时还是着个短袖,光个腚子到处跑。因此不窃喜这弥留的秋阳翻白眼,倒是大街小巷的梧桐都翻了斑斑层层的黄,文艺得温暖。
     
    你们从各个儿地方来,我们吃一餐一餐的饭,吃了一点子螃蟹竟然胸口痛,咂吧咂吧手指头,丢了一地的蟹腿,没这个福。菊花儿也开了,开得你找不着它,这是适合说京腔的季节,不适合在梦里一段儿一段儿惊醒,再看见满目黄沙。
     
    有小鸟飞到小院子里来。我数给你听。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六只纷纷的落下来。小岛隔着纱窗一冲,暗暗的轰了一声,它们就扑拉扑拉飞走了。原来很多个夜里这样的轰轰声,就是这样发生的。
     
    有一天我的妈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凝重的说我告诉你一个事情。然后停顿。是的,我的小鸡弟弟,一个月前在楼下晒太阳的时候被黄猫叼去了一只,剩下的一只,在一个晚上被跳到2楼的猫吃得只剩一滩血水。而悲伤的老奶奶,据说她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鸡,她没有丈夫。
     
    小鸡弟弟不该住在楼房里,我们村里的房子还在修建,那条野河不知道能扛到什么时候,谁叫你远走他乡。巷弄里窄窄的街边,靠着老人院的那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修了一个铁皮房子起来,方方正正的,有天晚上经过,里面传出歌声。喀秋莎唱得人喉咙一紧,你不知道那多欢快。铁皮房子里住了人,贴着老人院,我们住在上海最好的街区,蓬头垢面,有本事你请我吃顿饭试试看。我只卖身不卖艺。
     
    年末搬家。衣箱纸张猫记。日子正这么过着,持续而来,一段儿一段儿。
     
     
     
     
     
     
     
    11/2/2009

    我要一个米老鼠

     
    有一天,我们吃饱了肚子,就在街上走。夜色渐渐的就来了。天晚了,但是人还是很多,过年过节的,大伙都一起去乘凉。然后我们就看见推着车子卖气球的男人,我们就跳过去说,我要一个米老鼠。
     
    我要一个米老鼠。我要一个米老鼠。我也要一个米老鼠。我们的略年长的严谨的朋友就站在不远处。
     
    站在那儿,卖气球的小个子男人面前,我说爸爸我要一个米老鼠,德德喊爸爸我要一个米老鼠,她也说爸爸给我买一个米老鼠。我们的朋友远远的不动,他说自己买。我要一个米老鼠。
     
    最后我和德德一人拿了一个米老鼠,l拿了一个皮卡丘,我们给买气球的人敬个礼,谢谢叔叔,我们就走了。我们的朋友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给我们一家买了个氢气球。他慢吞吞走过去,掏出钱包。
     
     
     
    现在的气球做得很差。现在好些人都在吃百忧解。每天一粒百忧解,一粒妈富隆,一粒安乐舒定。日子眨眼太平。我们走在街上,余毛毛只服了一粒芬必得,我们走在街上,假装心无芥蒂,看白眼翻尽。笑死老子。
     
     
     
    10/31/2009

    格外

     
    我们依言把青春虚度了,上海秋高气爽。比如猫玩死了螃蟹,黄酒残在了柜阁,延迟半年后,书终于迫近尾声。各路神仙预测了失去洞察力的人们的未来,神仙啊,你真的蹲在昆仑山么。
     
    一个星期里,熬完两个通宵即带着所有冬衣预备辗转启程,在途中接到peng平安的消息。至此睡完剩下的天数。
     
    原来你们情比金坚。原来你们铁打营盘青春。
     
    好些年了突然收到y的消息,说变高变瘦,眼睛大得不得了。我只见得你楚楚,你悲怆不自知,见不得你自力无依过马路。所以再等二十年,我们再来说你头顶大红花欲望磅礴的年代和我们自以为是不自知的无所畏惧不自私。
     
    老一辈的终于没剩几个,小一辈的刹不住漂泊。一觉醒来满脸的包,从夏天到秋天,小岛还是坐在同一个位置看外面伸进来的树枝或者别的什么。对于盒子余毛毛终于已经玩得不爱,只是不知道下一段里是否能遇见幽默的隐士与养蜂人。云云。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也就是认真一点,几十年里,总要分几年出来态度端正。
     
    醒过神来。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桂花。
     
     
     
    10/21/2009

    老头你蹦达吧

     

     

    18号晚上,大家在草地上等崔健。崔健是谁。张楚已经唱毕。

     

     

    记不记得小时候的菜市场,被妈妈搭在自行车的后面,叉开腿坐着,从那些有点湿的小路上骑过去,两边是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些小贩放在地上的担子里有一大朵一大朵的黄花,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做汤还是喂蝈蝈,依稀还是很熟悉。那个非常丰富的菜市场。巨大的容纳度和丰盈的意义感。只在一个几个下午中午出现。是呀,老子依然清纯洁白如初。

     

    10/14/2009

    花篱

     
    我觉得它有它自己小小的生态系统,有春荣夏枯,有生命繁茂细弱,有一个人在幼年都需要的种种迹象。
     
     
     
    10/12/2009

    娜娜旅店

     
     
     
     
     
     
     
     
    德德掉河里了。
     
     
     
     
    是的,生活就这么一回事。所以我们才在候机室和一个小孩比武,再和另外一个更小的小孩说话,他在两岁半的时候第一次听到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这句话。因为这样,我们才在深夜到达另外一个省份,才丢下工作,才骑行几十公里,才在竹筏上落水,才在眼光里卖唱,也才在百无生趣的西街,耳朵堵着餐巾纸陪你走进一家又一家的迪厅,问向舞女借她的衣服,为了让心血来潮的你有个地方跳一段钢管舞,点一杯甜酒,忍受呜咽嚎叫,等你从杆子上下来,然后走人。
     
    才拍案而起:老子有的是钱。才调笑路人,才娇嗔,才失魂落魄疯疯癫癫。可是,小时候为什么没有人陪你玩呢。
     
    是这样的,在回来的飞机上,你喋喋不休的和我说,真的很巧,居然这一飞机的人都是去成都的,真是很巧。空中小姐介绍完注意事项,你猛的鼓掌大喊:好。我向身边的人道歉:她有点毛病,又是第一次坐飞机,比较兴奋,希望大家多多原谅。是的,他们说,这完全可以谅解。然后你告诉他们:你们不用谅解我,因为我确实有毛病。下面,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在飞机上有十分钟,余毛毛觉到了幸福愉悦和安详。是安静下来之后的事情。突然的从喉咙升上来,弥漫开,消失了。
     
    你读了一路的金瓶梅,爱不释手。
     
     
     
     
    有的时候,就突然笑起来,没别的。你知道吧,就是不可自抑,难以收场。德德掉水里了,这是故事里永远的桥段。水里树梢,就是那些微小虚弱的仰止,甘愿做没有出息的人的人,也只能如此。在大街小巷,痛哭失声,闹腾不已,无处可寻。只要你是真心。只要你安全。
     
     
    10/7/2009

    假比我一分钱也没有

    成都雨,喝了一杯又一杯红糖熬姜水,肚子里没有暖洋洋,经前综合症愈益明显,只得装两粒芬必得在行囊里。又赶夜班的飞机,去临时定下的地方。在假期结束的日子里,走得草率,也不能反悔。小朋友和大朋友们,为德毛同乘一班飞机忧心。而我们究竟干了些什么,他们要把我们按趴在地上或就地击毙。今天,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至此秋天深了,要把住处整理干净整洁,以免落得手脚冰凉。
     
    不是西也不是北。旅程将接踵而至。不要哄骗,最冷的时候,要到12月,到翌年的3月,又湿又冷。
     
     
    10/2/2009

    倒吊人

     
     
     
     
     
    已经有点困难,再绘声绘色的赘述一遍怎么见面,怎么撒野。即使在最闹腾的时候,也有些怏怏,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明白该再比一个什么动作。哪怕闹得鸡飞狗跳,跑到单杠上去倒吊着。也还是有一些茫然。我们的故事,和灯火喧然的宽窄巷子一样,骨架仍在,绿荫还是那么绿,但你可不知道什么从此荡然无存。
     
    晚上我们走在路上,突然轰隆隆几下烟火腾空起来,站在路边看了一会,牵着讹来的气球。不敢说总要诚恳的强作欢颜提起兴头,在阳台上,等着焰火结束,听着楼下的钢琴声,确实沉默了那一阵子。姑娘们都累了。而我们终于再次相见。
     
    接下的故事呢,还是朋友再次相见,有人计划旅程,然后再次各东西。没有再新鲜的了,那些微小重复的事情。让您见笑。那么是这样,如果我们穿着比基尼站在花街口柳树下,请你拿笔在我身上画一个画或者写几个字,五块钱一次,限定你巴掌大的范围。五块钱一次。
     
     
     
     
    9/28/2009

    晒肚

     

    18岁的小伙子买了两只小鸡咯咯,五角钱一只。一只麻一只浅黄。天气很冷,他把它们放在肚皮上,用手围着,两只小鸡咯咯就蹲在一起睡着了。

     

    余毛毛特地换了低胸衣裳,去天桥上的西餐厅赴德德的会,门口站了一个高大小美国佬,他看见余毛毛走近身旁,笑眯眯的说接头暗号:小妹耍不耍。余毛毛说不耍。是的,他依约相认的第二句暗号是余毛毛你真清纯。识相的新男朋友,打虫药水味道的香水,碧玉耳钉,新书,老朋友相见,旅程,周而复始的轮还,你们的老婆我们的爱人,我们还有什么好期盼的。

                            

    余毛毛习惯于在自己的地盘上穿着一条窑裤来来去去,五岁十岁二十五岁都是,改变的是当年她也习惯不穿上衣。是的,没事穿裤子干嘛。

     

    是的,我们都已想好对策。如果在天桥上余毛毛的答案是耍,那么小朋友应该接着说:二百五?而余毛毛的答案则是找你五角。

     

     

     

    而已经完全不安于只是陪你在大学球场边上看你的小男朋友和一群精壮老外打一场莫名其妙的橄榄球,这简直是令人难以下咽的意外青春之喜。太阳真好啊。秋阳的秋,秋阳的阳。余毛毛对德德说,要看看是否已经珠黄,可以在大学校里走,看是不是还有人故意把球踢到你的脚下。赖德德嗤笑毛毛。而面对泄露天机的术士神人,余毛毛只剩得捂住耳朵的份。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偶买大龄,买被逼,她是这样说的,充满纯真与诚实。

     

     

     

    9/17/2009

    图森小姐怎能没有纹身

     
    图森小姐的乳房下面怎么能没有82年的纹身。那么后来她把下垂干瘪的充满皱纹的胸拎起来的时候下面不是什么都没有。
     
     
    德德与余毛毛达成共识,这枚东西可以文到屁股上。但就具体细节问题发生了争执,德德坚决要放在靠近腰椎髋部的位置,至少有机会可以给人看见。毛毛则坚持要放就放在屁股蛋蛋上,德德说如果这样她一定会常常笑话余毛毛。真是很不完美。
     
    那么就像去高原还是去沙漠喝茶聊天,就是去高原或者沙漠,目的都是一模一样。如果嫌胡杨林叶子掉光了,那就去看看天和高山,就是晒晒太阳,劳劳累,离得远一些。
     
     
     
    9/12/2009

    天灵灵地灵灵小孩要吃冰淇淋

     
    容易累。兴致来得慢,扫兴倒是极容易的,一会儿就乏了。大部分的城市大部分的同化,秦淮河原本不是想像中的那种秦淮河,灯影可也不是,到处都是。哪时候也吃得玩得睡得苦得,不太在意旅店好坏,只是会偶尔凄凉。这永远是错失良机的事情,你有够的钱可以到处走走了,心里头却重了,人也不对了。有时候不重,有时候对。少女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走得很远,去很多地方。远也远过了,多也渐渐多,少女不是少女了,古诗还是古诗。
     
    什么烟笼寒水月笼沙,什么隔岸犹唱后庭花。问小别,你怎么满脸是毛。
     
     
     
    9/9/2009

    它们

     
     
    彭三月,冯一直,小背儿,无先生都是不同年份里做的小人,有的针缝布裹,有的随手一画,有的捏搓拍按,都糙得可以。但高兴得紧。
     
    无先生
     
     
    9/8/2009

    南京周末并四川的中秋

     
     
     
    寒山寺外没有江流,是把唐诗弄混在一起,自然也看不见月涌。江枫也不是江枫,乌啼也不是乌啼。无所目的的出走,临时决定就扔电脑回家,拿钞票上路。买袋红菱剥得一手污脏,半天吃不进嘴里一个。这是你临时的江南。天色已晚,最后只得在步行街找一只座位,吃一客任何城市都有的火锅。倚楼江边绿树碧水,那是好几年千年的凤凰城,和不那么碧绿的成都市。
     
    相面的人总是婉转期冀,亦步趋近,我送你两句话:飘洋过海,定居海外。路两边的老树真绿啊,我已经从海边回来,不需要飘洋,蹲在水底被高仓健样的教练拎出水面训斥不听指挥挣脱控制独自乱划拉,多危险,多得意悲伤。让我仔细告诉你在下面看见了什么,有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什么都看不见,就在包包里偷装了一块小珊瑚。愿发去别的地方。相面的人想用五十句好话换五十元人民币和更多,可神迹在哪儿,约么在小时候,我们俩都不会再配享有。低烧。查询机票。突然再次恐惧担心,而独个又似乎抵不过两天多的火车路程。办公室冷气开得太气派,余毛毛实在抵不过。秋天没敲门就一脚插了进来,进来了我就不出去。
     
     
     
    9/5/2009

    打屁虫

     
     
      
     
     
     
     
     
     
     
     
     
    9/1/2009

    07年7月 序

     

    07年6月17,经过11个小时的飞行,从北京抵达意大利。我和我的同事宋接受Fabrica的一份工作,在意大利的一些城市里寻找中国人,听他们的故事,并且拍照。

     

    之前我的计划里有很多不同类型的海外华人,希望能联系上他们,并尽可能多的与他们谈话和相处,不管是小孩老者,医生妓女,还有蛇头与偷渡客,任何一种生活在这的中国人,我们都希望能在某一条街道上与他们见面或偶遇,听他们讲讲已经习以为常的生活,或是某些回忆。

     

    Prato市是在意大利停留得最久的一个城市,它应该是整个意大利华人最集中的地方,难以否认,当我们走进中国区的时候,看见的是与其他城市迥然不同的景致,它没那么干净清爽,有些脏,有人叮嘱我们夜里最好不要自己出门,抢劫在这里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或者死一个人好像死一只狗。Prato市的中国区,它甚至看上去有些像中国某个不发达的小城镇,然而也有人告诉我们,这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富有地方,在这里中国人卖下了大部分的商用房屋用以办工场和作坊,他们有钱得令本埠人记恨

     

    我们很长时间的住在prato一个旅店里,每天步行三十分钟以上去中国区,那里几乎是温州人的天下,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中国第一批侨民的出现开始,他们就源源不断去到欧洲的各个地方,并且落地生根,中间的过程可能是一本书,用一百天的讲述都不能完成,虽然我们在这些时间之内所能看到的有好有坏,亦是有肮脏与不可告人,但与他们打过几番交道之后,有了这样一个意识,他们可能也是我们的世界上生命力最顽强最经历艰辛的人种之一。

     

    在意大利,中国人做得最多的应该是衣服工场和餐馆,我们曾经意图在一家衣服工场里进行拍摄的时候被老板怒气冲天的赶走,并差一点被他砸坏相机,而在前一天,我们还坐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告诉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是曝露有关中国人的负面信息,比如他们所最忌讳的非法黑工,我们说,只是希望看看你们的生活,会尽量小心安静。

     

    后来我们收起东西离开了他凌乱破旧的工场,只拍下了他们的一个十七岁的年轻女工,经过一个通宵的工作,她已经困顿而迷茫。

     

    他们的不易与苦衷,我们不知道。虽然多年以来的努力让他们在这里有了一些根基,虽然他们的亲戚朋友都已离开家乡万里跋涉来到这个地方开始生活,虽然他们在这里看来不孤独,但他们始终是特殊的一个群体,平淡重复的生活里有外界难以知晓的痛苦回忆,或者什么都没有。那是大多数人难以体验或不可思议的过程,一直在别人的土地上谋生活。所以他们的粗暴是在保护自己赖以生存的东西,他们比其他人都要戒备警惕,只是为了最大可能的免于伤害。如果我们感到愤怒或鄙夷,或许是因为我们的不了解与孤陋寡闻。

     

    我与宋只是两个浮浅的记录者,没有太多时间说服他们让他们更明白我们的来意,并给予信任。我们只是反复的在每一条街道上走,和我们所认为的看起来有些友好的人打招呼。我们想,我们所看见冷漠与热诚,或者并非就是真相,因为始终不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曾经有一个采访对象提出开车带我们去看湖水,我们一路车行十个时,我们看见天空中出现大得不象话的星星,我们在加油站睡觉,停在奥地利买面包,着短衣在低温的慕尼黑街头发抖。那一刻我们有些茫然,我们与他,也本是素昧平生的人,而此刻却在家乡以外的遥远地方,共同经历高速上剧烈轰鸣的风,并且听他的一生的故事。

     

    在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定义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蛋,他们的故事有个共同点,一切的行为都是以生存为根基,所以除了一部分人的随地吐痰和大声喧哗,以及习惯起来仿佛总不那么容易的垃圾分类等等事体,很难判断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而他们总是对我们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的过去都很平淡,没有特别的地方。

     

    那些疯癫的重病的,怀孕的忙碌的,激情的茫然的,还有富贵的潇洒的,他们都只是在这里生活着,用他们习惯但有时候可能有些不妥的方式,在这个国家的城市里混口饭吃,并且希望这里胜于国内的福利与空气,以及人民币与欧元一比十的比率能让他们过得更好一些,尽此而已。

     

     

     

     

     

     

    夜里整理两个电脑和一只硬盘里的东西,从傍晚一直到深夜,却无所获,零乱的仍然没处归置,遗失和藏匿的却在遗失藏匿之前就已经被忘记,许多时间里的字和图,终于不晓得怎样处置,而新的感受,已经出发变陈旧。图上是那一次的在车上看见的日出,同事在后座睡熟。那一次突然开始的长时间行车和能讲故事的司机是整个旅程中最令人疑惑的部分,但是一切都正常的进行过去,临走的时候他们笑问你是否要带些大麻。

     

     

    8/30/2009

    去外滩看看秋天

     
    一觉醒过来,一下子觉出萧瑟了,停了一晌,那么去去得最少的地方,看一下繁华,看看秋天。九月十月可以看见爸爸妈妈,弟弟和老奶奶,可以看一看姑娘们。
     
    等待你的一场远走。一脚下去,就醒了过来。
     
     
     
     
     
     
     
     
     
    8/24/2009

    大惊小怪者

     
    仰头一干不尽,二干,三干,酸牛奶。就扔进桶子等阿姨收去。阿姨也不是阿姨,略长一些,长得甚至还有些像故人。摆得一桌子唏嘘凋零,几个人记得要把窗帘子拉起来看一看外头光线变化。拎着一只玉米上班,走得自己笑出来,不知道要去哪里。惹得旁人看顾真是不骄傲,除非同流合污的人儿在边上赏你青眼,这半路出家的痴心,又刹不住的走偏。怎么好意思混在这搅动舌头外文丛生的大空间里,这当口,大家吃得都不是寂寞,是胡萝卜。听说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小朋友进了冰毒,开了车,撞了人。余毛毛叹了一口气,连续好些日子每天一场雷阵雨,在办公室的时候头顶上的天棚被砸得哐哐铛铛,看电脑久了就是重影,而有一天走在巨鹿路,不小心看见萌芽社,吓了一跳,这口子里进去,里头可真绿啊。
     
    鱼在塘里等。玉在石头里蹲着,翡红翠绿,耳朵里是不分男女的腔调,唱得人胸口一堵,想起一段儿,不辨晨昏。白日又慢慢短了下去,送书的人收钱走人,而那些文字,和以前一个样子,乍一看矫情,再一看刺心。
     
    那么,你要有多宽广的心,多踏实的存款,才能安心做一个大惊小怪者,只管从细里去看那些苍莽,不再沥心为人世出头,无力也罢了,本来就容溺在里。只是区分是什么,是这辈子的标准和难处,外人不知,自己也不知。有人传给牧区的满天都是的星的消息,说老实话,传得多了,也就不感动了,奥地利深夜巨大的天中北斗虽然也惹得人哭,当时深夜高速上的180码和打瞌睡的司机,也能惹得人哭。但隔得久了,不知其味了。
     
    细言烂语的博客文章也不能免俗,德德短消息仍是三百年前的句子:你美得来光天化日伤天害理,你美得来笑里藏刀,博闻强记。还有万家灯火韦编三绝呢,你写的也不是文章,只是在暂蹲点里的一记漫长的头晕。
     
     
     
     
     
     
     
     
    8/22/2009

    我来说说我的想念

     
    我唱歌,余毛毛在墙根抠虫子。给她最爱的鸟吃。鸟飞走了。为她的爱感到羞耻。鸟说:老子吃素,老子不露。
     
                                                                                                              赖德德2009.8.8
     
     
     
     
    8月14号,我买了一本大白纸,准备写信,我写了7页纸。之前我打算给德德回一封信,她毕竟画了那么几张乱七八糟的作品给我邮寄过来,虽然我们今年秋天不知道能否依约在西藏或者印度一起晒晒肚子和屁股,她要当老板教课谈恋爱,而我要继续一本书的张罗采集。但是应该没有关系。我写了一段,没有写完,我后来写了一首诗,电话里给她念的时候她在夜晚的大街上疯狂的大笑出来。还是那个样子。对于确诊焦虑症一事,她在8月14日告诉我: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说的很有道理,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智,暴其体肤,劳其妻母,憎臆其所不能…我这么多年的聪明才智都憋到不使,当然就憋出病了…老子的小宇宙立马要爆发了。她在她的新男友毛发密布的年轻的肚皮上画了一朵花送给我。我是这样写的,亲爱的德德,我现在在陕西南路上的卢湾区图书馆,我趴在一个桌子上面,我带了一瓶水,几张纸,一本书,一盒香草柠檬润喉糖。中午之后我从办公室出来,我回家放下电脑,然后来了这个图书馆。在回家的路上我尝试着买一个贵达五块钱的桃子,但是我发现我身上没有钱了
     
    我曾经反复想象当年的那些状况,想象当怎样覆以笔墨,结果是不能。我反复想起那只叫毛毛的小鸡仔腿上的正红花油的味道,之后我被遣送到亲戚家寄宿补习功课,侧头闻到陌生枕头上别人的汗味和头油的味道,那时候用很多情感的词汇给共度了半个暑假的又回到老家的小静妹妹互相写信,她在信中问候毛毛小鸡,嘱咐我爱护眼睛。亲爱的小静,你好,我希望我们很快又可以再见面,毛毛死了,我想我们都不会忘记它。毛毛在我住在亲戚家的时候死了,我想那是大人害死的无疑,它被埋在我后来每天经过的一个园子里。园子有一个老头,遛鸟喝茶,每天很早上学的时候会遇见。还有就是每一个人头涌动的春节。一层棉毛裤一层毛裤一层外裤,有时候毛裤上还要套两只长过膝盖的护膝,彩色的杠杠。每天早起,空间里有一种平白微亮的微尘感,时间缓慢移动,安静空旷无比。随你怎么闹,掩不住荒凉不已。要等接近中午的时候,才有亲戚们三三两两带着兄弟姐妹过来,空间里才慢慢热闹,才再回到生活中来,只有大鱼大肉,荤菜里黄酒的味道,吧嗒嘴韵酒味的声音,只有喧闹聒噪鸡飞狗跳闲言碎语的漫长半天,才是一个传统家庭节日里应有的情态。兄弟姐妹互相戏耍憎恨,委屈哭泣或者兴奋快活,隔壁大眼睛邻居穿着比我们都精细漂亮的衣服,带着我们都没有的玩具书本和香气加入进来,连带进楼下平房院子里短头发的野女孩,飞檐走壁,那是一个大平台,平台第一层是住着我活过100还不闭眼的爷爷,昨天晚上我突然想起他的身材,他的那件灰色夹克,和他的绿豆眼睛。
     
    从客厅的窗口望下去,右边有一个小车,节假日的时候他出来,上面栓着很多只红色的大气球,就是红色的,浑圆的一只一只的,正红色,浑圆正红,没有其他花样,球身上印着金黄色的龙凤或喜字图样,忘了多少钱一只。他住在附近一个院子里,做很多营生,不知道那种气球什么时候没有的。你望下去,灰白的人行道上,一辆小车的前面和后面,载着数十只,每年春节我们窗口一边系着一只或两只,鼓鼓囊囊,来家里做客的客人走到楼下就看见了。爸爸因此很得意,专门走到楼下街对面去望,哪一户的窗口是最打眼的。而再长大一些,微微有些发育的意思的时候,就觉得春天晚来了,但也要在初7里头出去逛街的某一天,穿上那件鹅黄嫩绿的薄线衫,外面罩一件薄的灰色棉外套,下头是蓝色的牛仔裤和运动鞋,手冷得十个指头都生了冻疮,依然嘴硬告诉长辈不冷,对于他们的不放过心里怨憎,你可以说我写字无病呻吟,我穿一件喜欢的你也要插手啊。还有什么呢,奶奶做的汗菜,炒很久,每一次都是收成一小团,糯而软,吃的时候故意把紫红的菜汁往嘴唇上抹,吃完饭到镜子面前吐出舌头看已经染成了什么样子。并且她常常削一个苹果或者梨子,有时候她洗过手涂了宝宝霜或者黄芪霜,削来的水果上就有那一股味道,还有什么呢。
     
    还有他们永远喜欢问你耍够没有。但什么是耍,是星期天前的期待,是公园还是一整套郑渊洁十二生肖,期待永远落空,永远很困惑,为什么总是不能到耍够的那个点上看看,但也不知道期待的是什么,没有明白例假就来了,劲就过去了。
     
    那一天在周边走了好一阵,两三个小时出了一身细毛毛的汗,路过一个一个小店子,有一个里面在卖五块钱一个的塑料哇哩。上海是梧桐多,现在零零碎碎的施工地也多,不太适于散步。很晚在北方人开的麻辣烫小店里坐十五分钟等他们煮好打包,与德德短信调笑几句,德德应时使用句式,她耍的不是男人,是寂寞。那么余毛毛打包的也不是麻辣烫,也是寂寞了。真是世道不世道,满耳伊啊伊侬啊侬,法国梧桐上已经没有爬蚂蚁了,闻不到那种酸味道,在成都体育中心的台阶上,十年前的时候,还正在和隔壁大眼睛邻居还有她美貌的表妹一起分月饼吃,三四种月饼每一个切成四份,每个味道每个人都可以尝到。
     
    因此那也就是一些想念,不敢说非常喜欢依赖,但是想起来的想念,没有办法说,就是想起你的全家,想起你的祖宗十八代,想起你的九族,想起你九族的祖宗十八代。作为周末的流水,表示仍在记忆着。一口气不断,很无赖。
     
     
     
     
    8/20/2009

    人生的故事就是我来说说我的想念和小岛失去了蛋蛋等等之流

     
    大哥大嫂过年好
    春花秋月何时了
    八十年后分白骨
    我的多来你的少 你 的 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