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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9/2009 晒肚
快18岁的小伙子买了两只小鸡咯咯,五角钱一只。一只麻一只浅黄。天气很冷,他把它们放在肚皮上,用手围着,两只小鸡咯咯就蹲在一起睡着了。
余毛毛特地换了低胸衣裳,去天桥上的西餐厅赴德德的会,门口站了一个高大小美国佬,他看见余毛毛走近身旁,笑眯眯的说接头暗号:小妹耍不耍。余毛毛说不耍。是的,他依约相认的第二句暗号是余毛毛你真清纯。识相的新男朋友,打虫药水味道的香水,碧玉耳钉,新书,老朋友相见,旅程,周而复始的轮还,你们的老婆我们的爱人,我们还有什么好期盼的。
余毛毛习惯于在自己的地盘上穿着一条窑裤来来去去,五岁十岁二十五岁都是,改变的是当年她也习惯不穿上衣。是的,没事穿裤子干嘛。
是的,我们都已想好对策。如果在天桥上余毛毛的答案是耍,那么小朋友应该接着说:二百五?而余毛毛的答案则是找你五角。
而已经完全不安于只是陪你在大学球场边上看你的小男朋友和一群精壮老外打一场莫名其妙的橄榄球,这简直是令人难以下咽的意外青春之喜。太阳真好啊。秋阳的秋,秋阳的阳。余毛毛对德德说,要看看是否已经珠黄,可以在大学校里走,看是不是还有人故意把球踢到你的脚下。赖德德嗤笑毛毛。而面对泄露天机的术士神人,余毛毛只剩得捂住耳朵的份。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偶买大龄,买被逼,她是这样说的,充满纯真与诚实。
17/09/2009 图森小姐怎能没有纹身图森小姐的乳房下面怎么能没有82年的纹身。那么后来她把下垂干瘪的充满皱纹的胸拎起来的时候下面不是什么都没有。
德德与余毛毛达成共识,这枚东西可以文到屁股上。但就具体细节问题发生了争执,德德坚决要放在靠近腰椎髋部的位置,至少有机会可以给人看见。毛毛则坚持要放就放在屁股蛋蛋上,德德说如果这样她一定会常常笑话余毛毛。真是很不完美。
那么就像去高原还是去沙漠喝茶聊天,就是去高原或者沙漠,目的都是一模一样。如果嫌胡杨林叶子掉光了,那就去看看天和高山,就是晒晒太阳,劳劳累,离得远一些。
12/09/2009 天灵灵地灵灵小孩要吃冰淇淋容易累。兴致来得慢,扫兴倒是极容易的,一会儿就乏了。大部分的城市大部分的同化,秦淮河原本不是想像中的那种秦淮河,灯影可也不是,到处都是。哪时候也吃得玩得睡得苦得,不太在意旅店好坏,只是会偶尔凄凉。这永远是错失良机的事情,你有够的钱可以到处走走了,心里头却重了,人也不对了。有时候不重,有时候对。少女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走得很远,去很多地方。远也远过了,多也渐渐多,少女不是少女了,古诗还是古诗。
什么烟笼寒水月笼沙,什么隔岸犹唱后庭花。问小别,你怎么满脸是毛。
08/09/2009 南京周末并四川的中秋寒山寺外没有江流,是把唐诗弄混在一起,自然也看不见月涌。江枫也不是江枫,乌啼也不是乌啼。无所目的的出走,临时决定就扔电脑回家,拿钞票上路。买袋红菱剥得一手污脏,半天吃不进嘴里一个。这是你临时的江南。天色已晚,最后只得在步行街找一只座位,吃一客任何城市都有的火锅。倚楼江边绿树碧水,那是好几年前的凤凰城,和不那么碧绿的成都市。
相面的人总是婉转期冀,亦步趋近,我送你两句话:飘洋过海,定居海外。路两边的老树真绿啊,我已经从海边回来,不需要飘洋,蹲在水底被高仓健样的教练拎出水面训斥不听指挥挣脱控制独自乱划拉,多危险,多得意悲伤。让我仔细告诉你在下面看见了什么,有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什么都看不见,就在包包里偷装了一块小珊瑚。愿发去别的地方。相面的人想用五十句好话换五十元人民币和更多,可神迹在哪儿,约么在小时候,我们俩都不会再配享有。低烧。查询机票。突然再次恐惧担心,而独个又似乎抵不过两天多的火车路程。办公室冷气开得太气派,余毛毛实在抵不过。秋天没敲门就一脚插了进来,进来了我就不出去。
01/09/2009 07年7月 序
07年6月17,经过11个小时的飞行,从北京抵达意大利。我和我的同事宋接受Fabrica的一份工作,在意大利的一些城市里寻找中国人,听他们的故事,并且拍照。
之前我的计划里有很多不同类型的海外华人,希望能联系上他们,并尽可能多的与他们谈话和相处,不管是小孩老者,医生妓女,还有蛇头与偷渡客,任何一种生活在这的中国人,我们都希望能在某一条街道上与他们见面或偶遇,听他们讲讲已经习以为常的生活,或是某些回忆。
Prato市是在意大利停留得最久的一个城市,它应该是整个意大利华人最集中的地方,难以否认,当我们走进中国区的时候,看见的是与其他城市迥然不同的景致,它没那么干净清爽,有些脏,有人叮嘱我们夜里最好不要自己出门,抢劫在这里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或者死一个人好像死一只狗。Prato市的中国区,它甚至看上去有些像中国某个不发达的小城镇,然而也有人告诉我们,这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富有地方,在这里中国人卖下了大部分的商用房屋用以办工场和作坊,他们有钱得令本埠人记恨。
我们很长时间的住在prato一个旅店里,每天步行三十分钟以上去中国区,那里几乎是温州人的天下,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中国第一批侨民的出现开始,他们就源源不断去到欧洲的各个地方,并且落地生根,中间的过程可能是一本书,用一百天的讲述都不能完成,虽然我们在这些时间之内所能看到的有好有坏,亦是有肮脏与不可告人,但与他们打过几番交道之后,有了这样一个意识,他们可能也是我们的世界上生命力最顽强最经历艰辛的人种之一。
在意大利,中国人做得最多的应该是衣服工场和餐馆,我们曾经意图在一家衣服工场里进行拍摄的时候被老板怒气冲天的赶走,并差一点被他砸坏相机,而在前一天,我们还坐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告诉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是曝露有关中国人的负面信息,比如他们所最忌讳的非法黑工,我们说,只是希望看看你们的生活,会尽量小心安静。
后来我们收起东西离开了他凌乱破旧的工场,只拍下了他们的一个十七岁的年轻女工,经过一个通宵的工作,她已经困顿而迷茫。
他们的不易与苦衷,我们不知道。虽然多年以来的努力让他们在这里有了一些根基,虽然他们的亲戚朋友都已离开家乡万里跋涉来到这个地方开始生活,虽然他们在这里看来不孤独,但他们始终是特殊的一个群体,平淡重复的生活里有外界难以知晓的痛苦回忆,或者什么都没有。那是大多数人难以体验或不可思议的过程,一直在别人的土地上谋生活。所以他们的粗暴是在保护自己赖以生存的东西,他们比其他人都要戒备警惕,只是为了最大可能的免于伤害。如果我们感到愤怒或鄙夷,或许是因为我们的不了解与孤陋寡闻。
我与宋只是两个浮浅的记录者,没有太多时间说服他们让他们更明白我们的来意,并给予信任。我们只是反复的在每一条街道上走,和我们所认为的看起来有些友好的人打招呼。我们想,我们所看见冷漠与热诚,或者并非就是真相,因为始终不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曾经有一个采访对象提出开车带我们去看湖水,我们一路车行十个时,我们看见天空中出现大得不象话的星星,我们在加油站睡觉,停在奥地利买面包,着短衣在低温的慕尼黑街头发抖。那一刻我们有些茫然,我们与他,也本是素昧平生的人,而此刻却在家乡以外的遥远地方,共同经历高速上剧烈轰鸣的风,并且听他的一生的故事。
在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定义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蛋,他们的故事有个共同点,一切的行为都是以生存为根基,所以除了一部分人的随地吐痰和大声喧哗,以及习惯起来仿佛总不那么容易的垃圾分类等等事体,很难判断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而他们总是对我们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的过去都很平淡,没有特别的地方。
那些疯癫的重病的,怀孕的忙碌的,激情的茫然的,还有富贵的潇洒的,他们都只是在这里生活着,用他们习惯但有时候可能有些不妥的方式,在这个国家的城市里混口饭吃,并且希望这里胜于国内的福利与空气,以及人民币与欧元一比十的比率能让他们过得更好一些,尽此而已。
夜里整理两个电脑和一只硬盘里的东西,从傍晚一直到深夜,却无所获,零乱的仍然没处归置,遗失和藏匿的却在遗失藏匿之前就已经被忘记,许多时间里的字和图,终于不晓得怎样处置,而新的感受,已经出发变陈旧。图上是那一次的在车上看见的日出,同事在后座睡熟。那一次突然开始的长时间行车和能讲故事的司机是整个旅程中最令人疑惑的部分,但是一切都正常的进行过去,临走的时候他们笑问你是否要带些大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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