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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7/2007

听说成都不太热

 
 
 
 
收拾行李终究还是很无趣的事情,拖到最后的时候再整理。 
 
 
 
30/07/2007

白衣

 
小时候对着蚂蚁吐口水,它们在泡沫里面挣扎。梧桐树干上的蚂蚁上上下下,摔不死。
 
大些了,对鸽子说,面包你来吃,来吃来吃。来吃了,就拔了人家几根毛走,回去送人。这是玩笑。
 
满嘴谎言的岁月终将莅临,也曾自以为满眼清白过,总觉得手指上密密细纹一夜之后终将消退,你还是个清润整洁的少年。
 
大些了懂得谈恋爱,久了忘记爱恨情愁,也没工夫情思萦绕,过去的眼泪鼻涕狂流夜过去了过去了,一场见面叫人把狂喜咬细了放在心下,也把存了很久的钱去买一件黑衬衫穿上去见他。当时惊心动魄,可惜他一直不能知道,或是很快忘记。你自己也翻了个身,天气何以如此湿热,空调不敢时时开,电费何以如此贵,蚊子何以咬得如此凶猛,肚皮上的红包何以越抠越大。所谓刻骨的事情,确是酣畅,过后却忘记了。是公平的规律。现今不时满脸油光,也不着意整理边幅,大了知道了男女之事,也疲乏了,也知道再不年轻,过去的一段,或许没用好它。有时见着合心意的恋人和爱情,自觉得是极难得的东西,嫉妒得牙痒痒,也施施然的扬长去。我是小兔子,蜻蜓,长颈鹿。我还是神奇玛丽菲儿。
 
二十多后,三十以前,时有不可思议之感,走在人中已知道被淹没得寻不到,却想对着叫你阿姨的幼童问个清楚,你何以,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嘴角半幅笑纹,你的鼻子上曾经没有一点黑色毛孔。你曾经把头发甩了一甩,有人说,你是怎么保养它的。你说,我从来不保养,我也不烫它不拉它不染它不吹它永远不。
 
经历的是旧路,偶尔进大商店看一下,会局促。有人壮胆会好些。有时控制不了胡言乱语拼命笑。再自制,与之前一直是一样的做派改不干净。
 
很容易累,早知道白衣物应手洗,但忍不住往洗衣机里放。有次有人帮你洗了,晒在阳台外面,外面有树荫和南方很烈的阳光,洗后的衣裤散发粗糙又干净的味道,她说,用肥皂手洗,才很白。就开始不知如何是好,你无以为报。
 
写什么写,你总不能以为一生终与笔墨厮磨,你不能以为你就那么蓝裤白衣,行草卧风,后来你情伤渐愈,安静温暖,你总不能一直以为你会这样。你扯草纸拭脸,脸上都是油和汗。你有点不好意思,有点伤感,但是你来不及,你又睡着了。现今的夜真的不比当初的浓,不然为什么那么容易叫人眼圈浮肿呢。
 
写什么写,五十年后还不是一堆烂骨头。 
 
 
她就和你们一样长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她从小时侯的院子里出来,上学读书,可能写诗做词。然后经历常事,比如占点小便宜,嫉妒,比如经历情感,堕胎,生小孩,比如买菜做饭,婚变,比如无话可说。都说什么白日之下无新事,是是是,那是令人垂目的语言。可是,那些事情,她又哪件是提前经历过的。
 
你几曾耳畔生风,几曾春花满眼。到最后你只有些遗憾,你没那么多钱给你母亲买一件有些贵的世界名牌。而你几曾计较过一件事情到天荒地久。你以为还是有的。但你几曾又有了天荒地久。你这堆烂骨头。
 
 
最后那个女的,穿着男式短裤和拖鞋,戴着那副大眼镜,摇摇摆摆的下楼,夏天的阳光不厌其烦,有老太太在房间里撒水降温,用盆子装着,一点一点泼在地上。她都那么老了,小腿细得吓人,她穿着深色的碎花棉布裁的衣裤,弯着整个腰背。她那么老了。那个女的看见了她,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像有些想哭,她继续走,她已经对这个暂时居住的城市有了一点熟悉,她走到楼下的药店,买了一粒紧急避孕药。其实她不喜欢那样。而中午,是买一个米粉吃还是半个西瓜呢。
 
 
 
 
 
23/07/2007

饮酒

 
 
 
寻常时日,越发淡起来,也变得易哭易笑。不知往后,心神渐定起来。
 
写字看书,一盏灯,是别人送的。微汗覆身,到厕所一桶凉水浇下。只言片语,偶尔想起来要说的话,一点点小酒。半夜突然惊醒,想到我们都会要死,就坐起来。今夜是何夜,身旁的是谁,天气是如何往复到此刻的温度,此地是何方。四五点的时候再睡下,已经不被往日焦绕。不为大事哭泣,本没有大事,只为细微流了眼泪,飞快过去,不再害怕别人看。易哭易笑,幼小时惯常的脾性。现在也不令自己生厌烦,是水到渠成。
 
嘿嘿。笑得百无生趣,却心满意足。想出不来有什么急切渴求的。你笑什么,有人问。
 
我也不晓得。
 
 
你应有少的回忆,以让此刻轻松。应有素简的思维,便一眠天明了。应少在夜间独自走,那是偶尔为之的事情。你早已不复当年。你的酒放在冰上,你写了个诗歌。
 
而诗歌是什么。
 
 
 
 
 
莫忆卧柳间
满枝云水乱
跌酒佯成醉
但作癫汉眠
踢脚有憨夫
覆身猫狗闲
阖眼寻不着
曾得清凉殿
轻省亦已足
奢得笔墨安
只愁夜未浓
却惹一头汗
 
 
 
17/07/2007

你笑

看所谓同事在大木桌上整理挑选这段时间的相片。文字全然一字不理。只看牢窗外一场绿树,它们摇,像一湖水。 下午出去在工作室外面拍照,正式的肖像,算半个结束,不容分辨的拖出去,烈日下面,摄影师说的也听不明白,只知道他在说,你笑。 不爱拍,只觉得有些细碎的东西越积越多,再看时难免伤神劳心,不像过去的旧习性,总把一些东西收捡起来,以为是纪念。你笑,嘴巴就细细的发抖起来。 昨晚回公寓的路上看见一个猫,黑的,和骗骗一个样子。骗骗是以前养过的一只黑猫。它在不远处跑过,我对它说,骗骗。 骗骗站住了,回过头。我说,你怎么混到了这里来。它不动,一直回头看。快要12点,气候已经很舒服,这里温差有些大,夜晚的时候,略有些湿湿的,是适应的。 你后来觉得,很有些时候,你心里明白,只是身不由己。你走在路上,自由的踩碎一枚松果,喀嚓,就是不错的事。有时候沉默寡言不是礼貌,是不知所措,或者错乱神游的样子,是不知所措罢了。 抬头看见的时候,那些一个一个的小窗台,无一例外的缀满星点的小花朵。你就知道这是在散步了,不是赶路。原来这是个多花的国,多树和不流浪的动物,还有四脚蛇。 你笑。沿着铁轨一直走,十五或者二十分钟,就看到住的地方。一个人和一间屋,统共几天的缘分,然后一拍两散,行李应是越来来越少,走呀走呀,发觉自己并不需要太多的东西。你走上一条老路,许多人走的那个。你不像以前那么坚决清硬,渐渐绵软起来,而这些只你自己最知道。新奇已少了下去。只满心宽敞。 十多岁的姑娘邀约着,一起去买冰淇淋吃。她们很水灵,晒也晒不黑,有些举止神色和你们那时候差不多。你也和过往没秋毫不犯。不一样的只是我们老了去。 现在你若有想看见的人,想留下的抱,想走一条路,爬的一个楼梯,想写的几个字眼,读一本书,一些季节就那么没有了。也是上好的日子,可以满足。你笑。 有人曾经说。 我真想很快变成老头,变成年少时的无畏,而且愈老弥坚。

夜里像是在很好的春天,潮湿又清凉。满街树木。 大大小小的字眼噎在喉咙,深浅不一。既而淡化消失。鸟用喙梳理。 海鸥吃腐食。归意由浓转轻。叹息桥下人拥挤。
12/07/2007

回到

转三趟火车。回到工作室。倦怠了。
10/07/2007

无不尽

 
 
 
看湖水一路看到奥地利,再到德国,夜里的星星大得不象话。想回家了。
 
不容易上网一次。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半夜牙疼疼醒。
 
简直无法写字,搜肠刮肚找不到半句塌实的语言,生怕就此残废。
 
 
 
亦有小庆幸,我竟是我,你是你。
 
 
 
 
 
02/07/2007

reggio emilia

2007.6.30
今天早上不用出去采访,8点多醒了就爬起来写字。现在1点多,在路边一个咖啡店,吃了两个面包,要了一瓶水。等车来去佛罗伦萨边上的一个修道院。
今天身体感觉不好。头晕,身上没有力气,不知道是不是睡眠的原因。
近来睡得很少,上床后也不能很快入睡。脑子里很多东西,理也理不完,就不理了。
过去过惯了散漫的日子,走不出来了。就无所适从。
 

今天下午在修道院。第三次见到玛利亚。这个三十五岁的女人。
她的笑容很多,但是极不信任的。
我说,不要强迫她,不要对她凶。我说,玛利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害。
回房间后发现箱子里有几小包榨菜。也许明天就离开这儿了。你说,下一个城市,是哪里。
摩洛哥人强行卖给医生两枝花,医生送了一只给我,现在它已经萎了。
 

2007.7.2
这的火车总是晚点。
在火车站附近找到一个中国人开的旅店,不那么贵。
还是如计划来到Reggio emilia。
昨晚上做了一夜梦。在一个餐馆里把一个男人倒提起来,最后踢了他的头,他死了。当律师的亲戚来教我在法庭上怎么说。
后来睡在一个巨大草原上面,身上盖着很大棉被,有人指星星看,一会儿星星就全部没有了。然后路过一座石头古堡一样的楼盘,灰黑色的外墙,名字叫12楼。里面的住户每回一次家需要付9分钱。后来突然得到在家乡的自己的消息,原来那个我在玩,看见一张照片,里面有自己和其他五个人,在笑。我说,原来我都不知道在家乡的自己在做什么。
然后赤裸上身走回长沙5楼的那个家,遇见路上的杂粮煎饼,买了一个吃。
后来转身想拥抱,真的翻身过去,翻出被子,就冻醒来。

今天下午上了山,或许是半月来最放松的几个小时。山顶上的露天酒吧,我找到了一个好故事。亲吻的老头老太和狗,薰衣草和夕阳,帅哥,大树。许多树。小飞机飞起来,跳伞的人如同一团墨影。
夜晚在温州人开的餐馆吃饭,看一桌不熟悉的人用他们的家乡话讨论毒品。他们说,大麻甚至没有香烟的损害来得大,只要一周一次。
极便宜的喜力,一桌大多是河鲜与海鲜,有一种香菇菜很好吃,很甜。
第一次看见核桃树。大小院落满城花。可是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
不知怎么说,在这里,害怕看见中国人。那让人浑身紧张。
有人说,明天下午带你看雪山,但不知道还有没有多少雪。然而明天下午,我们需要去工场。

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有的时候,不管怎么样的风景和故事,都懒于惊觉,你只在心里模模糊糊的想着一些似有似无的别的事,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