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小兔子衣服，它上面有三个小兔子，左边的小兔子说：可是我们是娃娃穿的小兔子。中间的小兔子说：是花里胡哨的小兔子。右边的小兔子说：是诚实的小兔子，她以前也是一个小姑娘。

 

 

 

 

 

 

 

 

 

陪德德接回了两只小暹罗，这个春天呆在成都的日子即将结束，这漫长假期也该完全打烊收工，满嘴闲言碎语和德德游大街的下午要再等到别的季节，街上人越来越多，眼里布满血丝，走一走就好不耐烦，而小猫们眼睛的颜色比什么加达湖威尼斯等等的水要干净许多。

 

今年水仙开得迟，梅花都落了，它才打苞，老人又老了，一些祭日也到了，倒有些书目比之前明朗，可惜时间在一说再说中越加紧迫。就揣些零碎钱，随便走走，尽量近一些，要等你不再那么顶顶悲怨的离去后，怕才略能安心。

 

而德德，你就守着你的猫和爱人，枝生叶蔓，等这位小朋友一次次回来，直到哪也不去。

 

 

 

 

 

 

 

 

奴今二十九

敛羽守郎君

只求夜夜安

不争碧玉裙

濯水弄笔墨

嚼风话温存

懒佩琳琅物

尤爱草木深

比肩辨枯荣

春风复掩城

破屐踢赤脚

煞喜泥满身

俗年最堪混

常惯应门声

已抛当年志

斜坐共结绳

女子无心性

只重眼前辰

但凭天光去

不惜眉间纹

忘时终归忘

死时再无痕

肯做人妇语

随君化土尘

愿君多大肚

撑得行舟人

不负前朝遇

难得老灵魂

 

 

 

 

给德德。

 

 

 

 

 

 

 

 

 

 

谁许你这样。

 

谁许你东游西逛，无所事事的看热闹和花草，谁许你饱懒终日，做微小的事情，走长路，听故事。

 

谁许你，谁用了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许你从辐射艳丽的办公室和人情世故里出来，谁把电影塞了你满怀，不叫你醒来，醒来也不叫你离开。

 

谁把台阶上植上青草，触脚毫不生硬难耐。

 

谁觉得你很好，谁宽容。

 

 

 

 

 

 

 

 

 

 

猫蹲树   狗撵门

明眸般般映红唇

人吓鬼   鼠装神

曾亦青碧烟波横

皮易销   发难存

今人无福葬土尘

袍尚厚   又立春

腊梅香里数笑纹

 

 

 

 

 

 

 

 

 

 

冬季受孕，等待分娩。自此夜夜安稳。

 

 

 

 

 

 

 

酒满樽

不寻乐者是龟孙

噎喉不成诗

夜长被难温

 

茶易冷

梦来费力辨晨昏

只笑城外花事近

不晓腔中秋意深

 

且熄灯

围炉知良辰

任其东风裹尸去

懒解冻雨欺破城

 

问年庚

装疯不知第几春

却忆年少学断句

遥听八楼落雪声

 

 

 

 

 

 

在火车上，看完了一本马不停蹄的忧伤。对面的孕妇拿她的方便面和梨给我吃，我也给她吃我的。上面的新婚夫妇，女孩是四川绵阳人，在一个国防院校任教官。无聊时四人坐在一起讲故事。22岁的小孕妇说，结婚前父母重要，婚后就是老公了，再没有比老公更重要的事情，她挺着5个月的肚子挤上这火车要去重庆陪伴她正在修楼房的男人。德德先后发来信息和打来电话，依旧豪迈的表示在火车上要意安全，有钱塞进胸罩有卡藏进裤衩。绵阳女孩则再次表示了对我髋部的赞美，说又窄又小，宛若少女。

 

窗外俨然一片死白死白，车走一截停一截，隔壁一群第一次坐火车的姑娘，个个花枝招展，尖声嬉闹不肯停歇。这条熟悉的路线总共走了三十多个小时，中间记不清楚了。只晓得冰雪逐渐淡去，偶尔闪出一些僵硬的黄绿。会过一个一个的山洞，有很多都很长，车厢轰响在飞快交替的明暗里，想起来家里的老奶奶，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坐火车，几天几夜，心里很兴奋，不吃东西也不上厕所，一路上都数山洞，一个都不差。

 

快到站的时候已经与绵阳姑娘温习了一次四川话，将所记得的川菜都报了一次，晚点12个小时的时间仿佛全部集中在最后的五个小时里，异常缓慢，在这期间都已经梳理好头发，洗脸刷牙完毕，把包包们都整理一次，仿佛马上就可下车。

 

到家后老奶奶躲在门后，你还未应声她就朗朗唱来：飞雪迎春到啊。

 

你还没有死啊，我心里很高兴。

 

这一夜在自己的老房间睡的很暖。

 

翌日德德耐不得，直接冲到家门口，揿动门铃。哪个，你问。她依旧粗声粗气的应曰：收水费的。

 

和德德在一起，有些东西仿佛能飞快的复苏，在别的地方，想起来曾和她的般般作为，会感觉遥远和不可靠，甚至对自己横生轻蔑与鄙视，而见面之时，当下便熟稔至极，不需回忆过往以暖身暖场，就迅速的交谈、吃饭、城市英雄玩打枪，玩到心动过速发作只好出去在街上走，拎袋栗子在马路上坐到12点，还欲开间房间裹被继续聊到两眼血丝遍布。

 

再翌日还在被中，收到她一只信息：雪夜邀围炉，舂豆话东吴；席寒人瑟瑟，犹笑郭家奴。她说：昨夜梦中偶得，晨窝褥内撺得此句，见笑。

 

 

今天成都阳光普照。她打来电话，说或去游乐场，或去文殊院，这日子过得越发不塌实起来，不若在那天寒地冻停水断电的地方来得真切。再录诗一首：太阳爬竿竿，屁儿在冒烟，敢问赖大爷，何处去发颠。

 

昨天在大慈寺，看见德德两口子一次次燃香跪拜，心里鬼笑：他们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