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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2009 一年好景你真的有点黑,小萍是这么说的,她一下子有些忍不住,轻俏的一下子笑出了声来。1997年或者是1998年,一个晚上,我们在我家的厕所里洗澡,空间狭窄,我尝试一直背向她,局促的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小萍慢条斯理的清洁自己很白的身体,转过去要我帮助她搓洗后背,她有很好的皮肤,富裕的胸和粉红色乳尖,以及很黑的头发,又多又长。对于人之间的亲密,始终要到达一个什么样的合理程度,从来没有拿捏好。不近辄远,一远就动辄消失干净。但那年份的少女总是十指相扣,间或同床共枕,做了两年或者三年四年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嫉妒和依赖。
小时候就知道万虫噬骨的滋味,矫情矫得千真万确仪态万千,陌生不适的躯体和事物,蒙在被子里哭得一头汗,奇怪着居然没有遇见一个人,能明白这是为什么。长啊长啊,长大了个子,没长教训,仍矫于细枝末节,无处着罗的感觉,生怕碰触那一只脚一只手,嫌弃你们如同你们嫌恶,我们。从小到大大人家都说该好好学习,分不出闲言碎语混乱思维,后来知道这真的才是健康,他们没想害你,你却一准儿走偏。谁不愿意健康活泼一路依顺呢。是最怕失却分寸,往然之,有口饭吃,有件衣穿,有癖可好,有戾气可发,无甚实际忧愁,于是不必下田不必躬亲不必涎脸不必穷苦。时事如此,柴不废无笔划闲言,总归找只借口。改不了啦。
听说现在小萍和当年班上一个脑袋很圆个子很小的男生在一起。她的妈妈牵着一只贵宾横穿马路。我住过的他们的家,旁边那条臭河沟还是在,和变成了老朋友的新朋友在三年前一遍一遍的走过它,那里人声少,水臭,河边人家关门闭户,沿途柳树,和猫啊狗啊。我们调笑,讨论人生,准备离别。
光线好,对还没有力量表现得太直白的人来说,就不是坏日子了。
11/19/2009 凉鞋在黑暗里唠叨到五点钟。总是在全遮光的窗帘缝隙里面慢慢跳出来了光,晃眼都不再是五楼上茶色玻璃,灰红色瓷砖,坐在地上,靠住角落,定眼看到个月亮转移方向,从那儿到那儿。那个时候,每处细微变换,是要被无限放大的细节,只有倾听和表达,等待得勤奋不已。
有的时候,什么样的力量,让人不恐慌长时间并可能持之以恒的孤身一个,年岁增长,仍然抱以简单的念头,不期待同伴,不望向子女。仍然遵循社会法则,规规矩矩的走,一腔子花草天空,难得亮出来,以免无人买账。不是她内心强大,是我们狭隘不堪。或者只因月过中天,无计可施,不如坦然。
天气冷,手脚冰凉的习性不大改,也不觉得比往年难过,就也知道不是空调暖,是穿得多,除此还有什么办法,不是大衣裹单衣的城市,没了袒胸亮锁骨的年纪。只想起来二十多年前最挖心裂肺的理想,是做一只小嫦娥,终于要飘飘而去,留你们目瞪口呆,不沾半点烟火气。现在你看,冷天气里,到处路毙饿殍,简直成了过眼云烟。花里胡哨手段百般情深各款,不过一幅破烂骨肉皮,而是谁夸下海口,肯定来日方长呢。说是说了,其实多愿他一语成谶。
安生过冬了。
11/16/2009 来,湿来,让我们来唱个冬天
让我来吟吟那些你娃不认识的字眼
离别是小臂上体毛葳蕤
用不少年换成了光滑
东看西看
你居然没摸到你上唇泛青的小青苔
就已经裹成一砣
你转身把钢笔戳进墙壁
写某某某是个瓜儿
你要把些名字和事情
吓死在你们家婆的阳台
却一下子远走
跑得洋洋得意屁滚尿流
这下好了
冬天来了
一场雨闹醒了隔壁子大爷
他没咳嗽 只是有点沉默
而今晚我猜中了你们的交易
如果他一次只吸三分之一的大麻
你就替他做点害羞的事情
别吵 冬天到了有些人都要死了
我俩谁跟谁呢 得偶尔说句实话
只是有微痛的拥抱
在别的地方
就跳着脚想着
冬天到了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
11/13/2009 锦绣今天要纪念一下。因为屋里和屋外的温度非常不同什么的。早晨与北京朋友谈及北京,他说春天。冬天都枯了的树都一点点变绿,花突然都开了。四季分明。
美德就是天有异像。美德才是四季分明。都说mj还是个没有童年不肯长大的小孩,可他还是莫名其妙死了。看罢电影,吃过晚饭,走回住处的时候,看见一整条空白的弄堂,月亮冒了个寒光。冬天来了,关门闭户,老板动辄连窝端去北方,要余毛毛为难的拖鸡带狗。余毛毛想想再说吧。
三联伪了张晓风,少了些土味,小资得颜面宽厚,工作日堆在床上发痴情,花呀土呀鱼呀崽呀。可曾想十多年前,也和女同学拿张歌单蹲在操场边上,跟着节奏认真对。那可真叫一个泪流满面,现而今谁还敢随便用这些暴露身份的词,泪流满面。
是的,初冬,只有德德能让你喜笑颜开,她的信息飞叉叉的杀过来,妈的,她又看见个戴眼镜没镜片的骚娘们儿。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没有什么可说的。污言秽语的人生,没人乐得解释,乐完就完。
11/9/2009 铁皮房子这次哄不了我了,这太阳一头一脸。那时十二月到上海,只穿了秋衣两件。此时还是着个短袖,光个腚子到处跑。因此不窃喜这弥留的秋阳翻白眼,倒是大街小巷的梧桐都翻了斑斑层层的黄,文艺得温暖。
你们从各个儿地方来,我们吃一餐一餐的饭,吃了一点子螃蟹竟然胸口痛,咂吧咂吧手指头,丢了一地的蟹腿,没这个福。菊花儿也开了,开得你找不着它,这是适合说京腔的季节,不适合在梦里一段儿一段儿惊醒,再看见满目黄沙。
有小鸟飞到小院子里来。我数给你听。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六只纷纷的落下来。小岛隔着纱窗一冲,暗暗的轰了一声,它们就扑拉扑拉飞走了。原来很多个夜里这样的轰轰声,就是这样发生的。
有一天我的妈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凝重的说我告诉你一个事情。然后停顿。是的,我的小鸡弟弟,一个月前在楼下晒太阳的时候被黄猫叼去了一只,剩下的一只,在一个晚上被跳到2楼的猫吃得只剩一滩血水。而悲伤的老奶奶,据说她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鸡,她没有丈夫。
小鸡弟弟不该住在楼房里,我们村里的房子还在修建,那条野河不知道能扛到什么时候,谁叫你远走他乡。巷弄里窄窄的街边,靠着老人院的那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修了一个铁皮房子起来,方方正正的,有天晚上经过,里面传出歌声。喀秋莎唱得人喉咙一紧,你不知道那多欢快。铁皮房子里住了人,贴着老人院,我们住在上海最好的街区,蓬头垢面,有本事你请我吃顿饭试试看。我只卖身不卖艺。
年末搬家。衣箱纸张猫记。日子正这么过着,持续而来,一段儿一段儿。
11/2/2009 我要一个米老鼠有一天,我们吃饱了肚子,就在街上走。夜色渐渐的就来了。天晚了,但是人还是很多,过年过节的,大伙都一起去乘凉。然后我们就看见推着车子卖气球的男人,我们就跳过去说,我要一个米老鼠。
我要一个米老鼠。我要一个米老鼠。我也要一个米老鼠。我们的略年长的严谨的朋友就站在不远处。
站在那儿,卖气球的小个子男人面前,我说爸爸我要一个米老鼠,德德喊爸爸我要一个米老鼠,她也说爸爸给我买一个米老鼠。我们的朋友远远的不动,他说自己买。我要一个米老鼠。
最后我和德德一人拿了一个米老鼠,l拿了一个皮卡丘,我们给买气球的人敬个礼,谢谢叔叔,我们就走了。我们的朋友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给我们一家买了个氢气球。他慢吞吞走过去,掏出钱包。
现在的气球做得很差。现在好些人都在吃百忧解。每天一粒百忧解,一粒妈富隆,一粒安乐舒定。日子眨眼太平。我们走在街上,余毛毛只服了一粒芬必得,我们走在街上,假装心无芥蒂,看白眼翻尽。笑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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