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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8 不甜不要钱2007/11/27 一刀结果余毛毛同学在中学的时候是抵制剪头发的斗士,全校强制性男生平头女生齐耳的时候她乍着一头乱发在全班人面前罚站,她有些无地自容但是还有些骄傲。校长两次把她堵在校门口责骂可她还是赢了,誓死捍卫了自己留头发的权利,苦苦熬到升大学。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相信如果剪成短头发她就会不堪入目自卑彻骨。她来不及想什么叛逆和个性,她拼命保护了她的头发。
长大了的余毛毛今日自觉自愿把多年来的一头长毛一刀结果。
好了好了,大家伙都不认识余毛毛了,这下安全了。
2007/11/25 那么就这么着隔壁狗最后一次暴打了115之后,它晓得了全身心奋起反抗,而对家主人也不再允许坨坨到家里来做客,估计她知道了老头小朋友为115报仇的事情,那一晚在电脑上做事,忽然听见坨坨哀嚎着跑来,问之,老头小朋友急切的说嘘,不要做声,我看见它把115打得要死就踢了它一脚,气死我了。我说你怎么踢得蛮重,小朋友忙比画着不让再说,然后回到厅里拉长了嗓门亲亲热热的喊道:坨坨,来吃猫粮。他是喊给对家主人听的,对家主人一定恨他。而坨坨确实又立马摇着尾巴向他示好乞食了。
老头小朋友说,你现在活着是一个人,身体那么热,你死了就是一堆冰冷的肉,你知道不。原来老头小朋友是知道这个的。老头小朋友,喜撞墙,装尸体。而老头小朋友,从没有什么坏心眼。
岁明
数年后他们和所有这样的伴侣一模一样了。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她发现她已经不能心平气和的和他各看各书各做各事,她心猿意马,焦虑重重。现在他一在她身侧她就做不了别的事情。这真叫人恼火。那些曾是她很久前想象过很多次的景象,多安逸沉静的家庭生活,他们死心塌地的做着各自的事情,她从来没预想过自己会如此不安。她就感动过很多次。
宝宝,他终于开口了,记起了她。
嗯,她心里还是动了下。仿佛等了很久。
饼干在哪。
在衣柜上面。
那么,你以为今天是什么日子。
2007/11/23 还是那个朋友写的诗歌,很晚的时候传来,第二天起床后看见。《离安》
起风了
是夜的手掌 抚摸你的脸庞 于是肌肤成了海洋 说起水的理想 “你好,谢谢,再见”
这话语是晒在阳台上的旧衬衫 我一直没有收下来 只让清晨阳光透过它 淡淡地把余温 打在我脸上 《某天》
下午的光线 和书籍趴在桌上 像灵兽,在我目光中安睡 享受这样的缓慢
z街依然弯曲 我必须在天黑前 到街的另一头买到食物 这过程与若干年前某天相似
散乱的阳光,没有祝福语 感恩尽力不发出声音,以免你听见。以免你烦恼。
不要这样,我们都会死。
快回来,发鸡吃了。
因工作的事情去一个外语培训学校,他们在做热闹的派对,才知道是今年的感恩节。统共耐着性子看他们的节目,无趣又不安。后来到末了,工作人员居然抬出盘烤火鸡来切了分发,于是掏出手机给先才离去的同伴发信息:快回来,发鸡吃了。
2007/11/22 简单体就是有一男一女到了一个相对冷清的小书店,它藏在一个巨大写字楼的一处角落。一男一女进入书店,一个高一个矮。
看了半天带走一本叫《左边梦》的书。关于一个人他做梦的规律。每当他因为某种原因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身体向左侧躺,也就是他的床的外侧,也就是他的身体压迫心脏的那一侧,的时候,他就会做很多长久的无法言表的拥有细密情节和逻辑以及心理感受的梦。
2007/11/21 任去任去任去,这是昨天梦里头在公交车上一个老头对我说的话,他说得含糊快速且毫不在意,致使我问了他好几次才听明白。似乎是他把本可以属于他的我喜欢的红砖房子让给了别人挑去,于是我问他为什么,他就那么回答了我。在那个巨大的老式校园里,我们坐在公车上,他大着嗓门用糟糕至极的英文对一个坐在外国老太太旁边的中国老头说:你们俩好呀,我这就要回去吃饭了。而后那外国老太太下车离开, 另一个中国老太太过来坐在那老头旁边,我们才知道这本就是会说中国话的一对老夫妻,他们对我们敌意的默然着。
那个校园又不像校园,过于大和随意,到处有人扎堆,说不上来,一切像真的一样,均有理有据,细节处处都是,根本无从记忆。我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的老奶奶失了踪,我和那老头一起到了湖边,湖边似乎有蓝色奶奶,又似乎一下子再也找不到。我记得我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方,我们要坐小飞机去很远的地方,我们赶到的时候小飞机已经启动,甲板已经开始离开岸边,我叹息一声放弃,一直在身边的德德却飞步一跃上了飞机,丢下我去了远方。于是我从那个梦里到了这个梦,那老头对我说任去任去,潇洒极了。
2007/11/20 今日感冒小猫儿渐长,先前剪了一只袜子给它做的衣裳已经笼不住肚皮,邻家有只小卷毛狗叫坨坨,没事喜欢串门来,寻衅滋事,每到黄昏,与115打架永为日常盛事。
出了半天的太阳,感冒得昏噩,该做的往后边挪,不慌张,不缭乱。
成兜城往事我坐了很久,行将老去之后再老去。我攀着窗棂用力站起来,伸手去把窗外的一朵大红花扒拉下来,我擒着花,呼叫我的老狗,它不情愿的过来,鼻子里呼哧作响,我拍拍它,说,到对街去走走。
我叫余芍药,活了九十多岁。我有一个老朋友住在对街,只要过了街,弯一个弯,你抬头看,那个三楼,晒满萝卜干的阳台,就是她的地方。
老狗慢吞吞的走着,我已经不像往常那样骑着它在街上溜达了,我走在它的后面,拿脚去踢一踢它的屁股,我打算去那个三楼看看李无云。最近我的腿脚好像没以往那么利索,和李无云见面的次数也没有以前那么多,我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去跟她讲我那艳冠群芳的往事,虽然她总是瘪瘪她布满皱纹的老嘴,再对着窗外翻一个白眼,她是嫉妒我罢。
我们认识在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也许是在盆地里少有的下雪天,小雪花慢慢覆住这块沃野,或许那时候李无云还是一个小姑娘,肩胛骨瘦瘦的顶在衣服里面,楼下有大个大个的蓝色垃圾桶,小院落里的平房旁边还开着一百年前的竹子,泥墙根下长一排草,李无云单脚跳过去,手擎一支一毛钱一条的泡泡糖,如我手中这枝红花,芳香迷人。
这个地方叫成兜城,许多人口耳相传,说它是个随便又慵懒的地方,其实有什么不一样呢,人是老了去,生又来,像我这样的绝伦角色,也只耽溺于三五情爱过往,一溜水色或半幅柳堤,谁能预测到几十年后卖到15块钱一市斤的猪肉,它卖再多也无关紧要,我早已不吃肉了。
我现在出来得少了,我九十多岁了,对于这个地方日渐陌生,总有一天我就双眼一闭,彻底忘记它。我曾离开过,去遥远的地方兑现传言中的青春年好,那时候这个地方还未修建地下铁,广场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水池,老人们小时候居住过的宅院还未完全拆去,学校门口站满两毛钱一个的棉花糖。后来我回来了,李无云也回来了,她背负爱情独自而归,故事累赘,且不言,我们喝茶去。
成兜城中有一条破河,窄而臭,河边稀拉有树,冬天的时候太阳出来,河岸便涌满成兜城的人,茶是五块钱一碗,附加兜售一整个下午,我和李无云逐日消耗尽嚣张而虎虎生风的年轻,地上瓜壳落遍,有种亲切如一的味道,头顶树桠微响,逐日老去。我们喝茶去。
要说些关于什么呢。譬如李无云在卖煮花生的摊位前逡巡一圈,然后抓起一把花生飞快就跑,在我的楼下扯着嗓子吼叫,余芍药,出来耍,余芍药,出来耍。
李无云说她不记得这回事了,我想,她是故意的,她想气我,以充抵我年轻时候略胜于她的艳冠群芳,我不和她计较。成兜城总是夜色温柔,你看你看,它地处南方,冬日却如北欧的长夜,厚重温暖的被褥与须臾就冷落的茶水还有含混不清的半截老故事,一件都不缺失。
我爬上楼梯,敲开李无云的门,她看见我,眼睛一横,溜过狡猾又促狭的笑意,我径直走进去,从她充满萝卜干香的阳台上往下望,大太阳,小微风,一对年轻人洋洋得意的穿街过巷,成兜城今日晴好。老狗又卧在地上睡着了,我在李无云的竹躺椅上坐下来,把从窗户上扒拉下来的那朵红花插进自己的纽扣眼里。李无云慢悠悠的从内间挪出来,手里拿了两杯热腾腾的什么,这女人真是老得不像话了。我想了想,这个下午继续无事,那么,若谁想听我讲讲我当年艳冠群芳的故事,那么拿上纸笔来,务必多记一些我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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