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听不知名的乐器拨弦唱歌，打开窗帘就知道今天冷到什么程度，晚上在小酒吧看一部独立电影，前部分睡着过去，烟让空气很糟，台上的人还有诚恳。

 

 

 

 

 

 

李大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老的，她只是一次在用手背抹鼻子的时候偶然抬头，看见镜子中那个扁平又寡淡的脸，然后突然眼泪就滚出来。虽然她已经度过了一些比较难堪的日子，穿着大衬衣光着下身走路的体验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来了，并且成为无比陈旧的意想。但那并不美好，与影视及文学作品中形容的完全不同。那总是浮肿的上午，没有洗的脸与有些脏的脚板，以及久不打理的头发，丝毫不性感。当他们疲于生活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完毕。李大燕说我会瞎，而他的爱人会接口说我还会死，这是唯一的回响。而他们不拥抱，那不甜了。实际上那些仓促又应景的亲密，实在是令人发笑的。而李大燕也曾经精灵古怪清新可人过，但后来这一点被证明是个误解。每当她说出真相，她的处境就会恶劣下去至不能救。于是在这一生中，沉默是她学习到的最大美德。他们就是在这漫长的沉默中，互相忍让与相爱着死去，虽然到最后，他们总以为自己成全了对方。

 

 

 

 

a这暗淡的人生

 

b先这样活着吧

 

a嗯

 

b等我们都老了…牙齿都掉光了，再来回忆这段人生，当是无比留恋

 

a那个时候可能就是不是来回忆这段人生了，而是在想：锤子，今天吃啥子呢，这儿年生，红苕都球煮不火巴了。

 

b那个时候你还“锤子”…

 

a那就“妈哟”

 

b好感伤哦，好像在等死一样

 

a莫得事，到时候我们三个太婆去上街少皮

 

b那多半要遭抓到精神病院切

 

a不得怕，那个时候我们祖国就又文明又包容了……

 

 

 

 

我小时候在我妈妈厂里面上过一段时间幼儿园。她每天下班就把我接到，放到自行车后面骑起回家。每次回家都要过一个桥，叫南门大桥，每到上下班的时候就全部是自行车。有一天傍晚她带我回去，因为人太多，就在桥上被一个小伙子的自行车把手勾住了，然后我们就连人带车翻到了地上去，我就被压在了轮子下面。我的妈妈就爬起来，飞起就给了那个小伙子一耳使，非常快，非常用力，打得那个小伙子都愣起了。然后她就一边哭一边来搬车子救我，嘴巴里面喊的是：我的娃娃，我的娃娃。

 

我就是在那个还在转动的车轮子下面看到这一切的，透过那些钢丝，看到桥上，人只多。

 

我的妈妈好凶哦。

 

 

 

 

 

 

老子今天在手上画了一个表，两个蘑菇，一棵树，一个老头，一个乌龟。

 

 

 

 

 

小的时候，大约是十七八年前那么久，家里是订牛奶的。那时候是由保姆每天去一个地方拿回来。如果快，她需要走五六分钟的样子，如果她磨蹭，那需要十分钟。她下到楼下，穿过一条马路，再在那条省委所在的梧桐荫蔽的道上走上几分钟，就到了一个小区的入口，在那儿，看门人的小房间里，就放着很多那种牛奶，由印着红字的白色塑料袋装着。事实上这些方形的袋子都是湿润的，散发着腥气。保姆把它们拎回家，然后挂在厨房里。

 

那个时候，很多人都使用这样的方式得到牛奶，可能是附近的奶牛养殖厂供应的，因为是每天新鲜挤出，所以没有存货，必须要订户每天自己去拿。如果这天忘了，那个看门人会把牛奶放在冰柜里，等你第二天连同新的一起拿回去，如果第二天还是没有去，那牛奶可能就喝不得了。

 

我家里一般是每天要拿三到四袋牛奶，一袋有半斤的样子，要喝的时候就剪开袋子倒到一个专门的“奶锅”里，点火煮沸。一般是保姆或者妈妈守着煮，要煮沸两三次，每一次沸腾，牛奶都冒着密集的小泡沫翻滚着漫向锅外，于是赶紧熄火，等它平静了再第二次煮沸。现在想来，大概是在消毒。

 

在我们看来，那种奶是不热不能喝的，凉的腥味重。其实热过的牛奶我和弟弟还是不喜欢喝，尤其是它上面飘着的那层厚厚的乳黄色的东西，每一次都让我们呕吐。但是妈妈会发脾气，说那是最有营养的东西，然后端着碗迫我们喝下。那种奶喝在嘴里很软，太不寡淡了，虽然它没有甜味，我们都是自己放白糖进去。

 

那个时候，在饮食上面，妈妈教训的最多的话是关于牛奶的，小一些的时候说喝了牛奶皮肤就白了，白成白雪公主，大一点说是补钙，可以长得高，再大点，就是那种略有些神秘的慎重口吻，她告诉你：女人离不得牛奶。这个时候，如果你不听，她是会大为光火的。

 

后来，可能是几年之后，这种奶不知道怎么就没有了，家里订了一个品牌，他们在家门口钉了一个红色的塑料小盒子，每天由送奶工送来。再到后来，小盒子也废弃了，由妈妈督着爸爸从超市一箱一箱的搬回家放着，就是那种现在到处都是纸盒子包装。奶锅成了历史记忆，要热牛奶，就把纸盒子放到热水里烫一烫，她常常烫好了拿给你吃，你常常忘了，凉了，然后她又拿去烫热，又放到你面前。

 

后来，不管是离家前还是离家后，直到不久前，在与她通电话的时候，她永远不忘的都是叮嘱你一定要喝牛奶，越多越好，并且列举了几个大品牌的名字，说要买好的。因为年岁渐长，因为习惯熬夜，也因为那些盒装奶与奶粉的口味确实不再腥气浓厚，所以也不再排斥，并笃信睡前一杯热牛奶，是妈妈级的良方。事实上，这么多年来，她对于牛奶，我对于她，确实一直充满信任。

 

她曾经是这样训斥的：“死女子，你不喝牛奶，你太难看了，等你老了就知道厉害，现在不喝牛奶不保养，以后要后悔。”而后来就是这样，有一天我们远远的看着那些牛，而能够确定的是，“女人离不得牛奶”，这七字真言，在一个家庭妇女深信不疑的诵念了十年之后，即将落空。

 

 

 

 

让我们来日这份工作

它让你有失于如此好的秋光

不如让我们丢人现眼

潦倒在十六月圆的街头

让我们为一则死讯掷杯和吁叹

而不必拔身于床褥以及那些书本和电影

假装正经以便与人交谈

这是个不适于知晓的世界

而植物园的人可以告诉你藤萝薜荔已经结果的真相

而远方的德德微弱的提醒却让人把泪流了一嘴巴

她说

不要忘了那些日子

我们是一伙的

 

 

 

 

 

 

朋友家的猫生小猫，清早七点多发来信息庆贺。手机落入水桶，余毛毛以为这是启示。

 

与植物打交道的人的名字，很是有趣。荫人，春良，桂梅，菊阳。

 

决定与一个人为敌，用一个老旧陈夙的原因，因为一个破烂不堪的机器。以及他人的无心之失，很久不与人为敌，也不吵架，今天说了一次我日你先人。乡音用普通话来讲，依然悦耳亲切。

 

在这儿，就好像永远没有成稿之日。心思也被耗尽。临了就走吧。

 

 

 

 

 

 

 

 

摩托车师傅飞快的冲着。他甚至横穿了一块草坪。草坪旁边的道旁，是学农的学生在走，地上撒满乳白嫩黄的桂花。有个姑娘拈来一枝小叶子问教授，教授，这是什么。

 

这些日子，你都沾染上了什么坏毛病。难得在公车上，听见诚恳的琴和歌，但被什么挡住了呢，你害怕穿过人群，让别人都看着你把一张小钱送到歌者手里。那么在阴凉的地下通道里呢，那两个拨吉他唱歌的年轻人，你还是丧失了勇气，逃跑了。他们在说笑。

 

在画家家里讨来羽萝的种子。一起糅碎，闻见各种香草的味道。昙花，昙花还要不要，分一枝给你。

 

于是和画家一样舍不得洗手。回程的车上，留意了这个城里的一些树，真的不大好，平时是习惯了，我们对自己太坏。

 

 

 

和德德通电话，回复成透俗的样子，说川普和脏话，相待温柔。且与旧友丧口德，玩玩。

 

 

 

 

11楼飘下去第三只猫咪。小说里的男人仍蹲在窗台上向远方致敬。余毛毛看着四个小说，有人说，这是你一定要写完的一只剧。

 

余毛毛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做梦吧。继一次红酒喝上头后，余毛毛觉得背后寒意越来越重，因此她也跟那夜一样，越来越语无伦次了。

 

双双飞快的突然寄了国家地理来，重阳节看见三千平方米的波斯菊，余毛毛说你怎么还不走呢，等老人死了，你也就没有走的理由了。

 

植物与职务。划分清楚。小说是小说，故事是故事。渐想起的光景，果然遥远，且也熟悉。

 

年末了，更改的不是方式，就是地点。小玻璃清唱了十首歌来，随便一录，小玻璃有小玻璃的气度。

 

 

 

花圃里用朋友随手拍拍。

 

 

 

 

 

 

 

几件可以想起来的事情。去了一次公园，人非常多，在门口买了吹泡泡的和大红色气球。看了企鹅。

 

公园里有桂花，有人说:桂花香真重。

 

一个民谣女歌手。

 

深夜大风江边，看见夜钓的人，水面上白光点点。

 

其实什么都没有想起来。真的是一过了就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想回家看看老人。

 

 

 

 

她在路上，说，你给我买吃的我就不吵闹。他和她到路边的一个小摊了，她拿了两只饼，一只豆沙的一只白糖的。然后他付了钱。她边走边吃。然后他们继续走，周围灰尘有些大，他的布鞋让他的脚板有些痛，因此心里也是在忍耐的。

 

 

 

 

 

 

 

 

 

本来决定写红色大气球的事情，后来又想起一个叫芙蓉的姑娘，以及她的迈克杰克逊。后来没有来得及写，没有写的还有这一些夜色。这段时间天天熬。但是什么也不能写。

 

拍了一些照片。知道拿捏事物，除了天分，还需勤力。天分是稀少，最欠勤力。

 

 

那么，你清楚了，那个故事就是说他们从非社会人到社会人的。或者是：柔婉的商量：或许也可以是这样。

 

酒到酣处，那诗人果真断喝一声：拿笔来。

 

看了一个剧。间或里，会要流眼泪，不必羞耻对待，那是多么好。